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1
十八岁那年,春日的江南烟雨朦胧,我踏上了那片温润的土地,开始了在江南的养病之旅。
说是养病,实则养的是我那颗缺男人的心。
我十六岁那年,便在家族的安排下成了亲。
我那死鬼夫君,倒也算是个好人。
他府中既无姬妾环绕,也无琐事烦扰,只是可惜,自成亲起,他便远在边疆,我与他从未见过面,更遗憾的是,他早早地便离了人世。
婆母同样是个好人。
那日,我向婆母诉说我的病症,医女在一旁,遮遮掩掩,满面通红,婆母一看便心领神会。
婆母端坐在雕花木椅上,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在京城,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我,接着说:“这样,你去江南,找几个合心意的男人玩。”
我瞪大了眼睛,心中既惊讶又兴奋,没想到婆母竟如此开明。
婆母一个敢说,我一个敢听。
当晚,我躺在雕花大床上,兴奋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棂上,仿佛也在为我即将开启的新生活而欢呼。
医女为我开的金银花茶,静静地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可我却连一口都没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我的脸上。
婆母早早地便起了床,脚步匆匆地来到我的房间,关切地问我身子如何了。
满屋子的侍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其中一个侍女,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说道:“呃......”
“夫人天还没亮就走了,现下大概已经出了城门。”
另一个侍女连忙递上一封信,说道:“夫人还给您留了信。”
“说是......好的话给您也带点特产回来。”
我公爹也早死了,婆母独自撑起这个家,向来坚强。
谁知,婆母听闻我这么孝敬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差点就要晕了过去。
她双手紧紧地抓住身旁的桌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2
不知道那千里之外的地方,究竟有着怎样独特的习俗。
但在我们繁华的京城,婆婆是可以亲昵地唤作娘的。
那日,我毅然决然地来到了姑苏,在这水乡之地精心挑选,最终买下了一间雅致的宅子。
宅子周围,垂柳依依,微风拂过,柳枝轻轻摇曳,似在欢迎我这个新主人。
一日,邻里间闲聊,一位热情的大婶满脸好奇地凑过来问我。
我微微一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是从京城过来的,只因身体欠佳,我娘心疼我,便让我来这风景如画的江南之地安心养病。”
我来这江南,心中早有盘算,就打算做三件别具一格的事。
第一,我要捡那路边看似落魄却实则不凡的男人。
第二,我要凭借自己的魅力,去勾搭那住在隔壁的俊朗男人。
第三,我要时常给远在京城的婆母写信。
于是,我提笔写道:“母亲,饿饿,生活费。”
婆母收到信后,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回信道:“让你去办的事情你办成了吗?光顾着要钱。”
其实,我心中暗自得意,事情嘛,已然办成了一半。
至少,我已经有了个明确的目标。
住在我隔壁的,是一位名叫谢庭书的举人。
听闻他乃是大户人家在外求学的幼子,自幼饱读诗书,才情出众。
他比我小一岁,姿容如玉,那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泽,眉如远黛,眼若星辰,容止可则,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风度。
我在京城,见过不少达官贵人的子弟,却很少能见到如此出众的男子。
一日,微风轻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
我站在墙边,手中拿着一块精致的手帕,犹豫了片刻,便鼓起勇气,用力地将手帕丢向了他的墙内。
那手帕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缓缓飘落。
不一会儿,书童便拘谨地走了出来,他微微低着头,双手捧着手帕,轻声邀我进去捡。
而谢庭书呢,他端坐在屋内,手中捧着一本书卷,头也不抬,仿佛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对我的举动不为所动。
第一次,第二次……直到第十八次,我依旧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每一次,书童都是那般拘谨地邀我进去,而谢庭书始终只是低头看书。
第十九次,我站在墙边,手中紧握着手帕,心中有些犹豫。
看着那高高的围墙,我咬了咬牙,还是将手帕丢了进去。
可刚丢完,我就后悔了,心中暗自埋怨自己:“媚眼抛给瞎子看,他肯定又不会理会我。”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这回,书童不等我问,便主动打开了门。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走进门去。
只见谢庭书静静地站在开得最盛的梅花底下,那梅花红得似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阵阵清香。
他身着一袭白衣,抱着书卷,手里拈着我的帕子,眼神温柔而深邃。
我被他看得面红耳赤,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
我低着头,不敢去接那帕子,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
他笑了笑,那笑容如春风般温暖,却又欲言又止。
我实在没勇气再待下去,没出息地转身跑了。
后来,我从书童的口中得知,原来那天早上,谢庭书就已打定主意要向我表白心意。
他精心准备了许久,满心期待着能与我坦诚相对。
可没想到,我却因为害羞而跑了,无奈之下,表白的事情便推迟了几日。
3
窗外的桃花瓣随着微风轻轻飘落,有几片调皮地落在了窗台上。
我和谢庭书在书房里,你拉我扯,气氛微妙而暧昧,最终,我们还是在这场拉扯中,表明了彼此的心意。
就在这时,婆母差人送来了一封信。
我接过信,拆开,只见信纸上婆母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你近日过得如何?竟有几个月都不问我要钱了,有苦处要及时同我说。”
读到这里,我心里微微一暖,婆母还是如此关心我。
“前几日清明,我去扫了晏之的墓。不过两年,坟头草已有人高,好绿。”
看到这里,我捏着信纸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尴尬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晏之,是我那已经离世的夫君魏晏之。
真是在天有灵,火眼金睛,连我和谢庭书的事都似乎有所察觉。
谢庭书搁下了手中的笔,目光温柔地看向我,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我心虚地将信纸叠好,藏进袖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是我娘的信,晚些再回。”
这几个月,我时常找借口与谢庭书一同在书房读书。
当然,我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和他有更多的接触,勾勾搭搭,增进感情。
我在京中也算是个饱读诗书的女子,与他在一起,总是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谢庭书温和守礼,风度翩翩,总是能忍住与我过分亲近的冲动。
他总是说,春闱进京后,再登门提亲,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他的话,哄得我险些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我来这里,是为了治病的,不是想着改嫁的。
可是,感情的事,又怎能说得清呢?
我犹豫再三,看着谢庭书那俊朗的脸庞,决定主动一点。
不然,死鬼夫君坟头的草都白长了,我可不能让他在地下也为我操心。
他不懂事,我可是跟婆母补习过如何追求幸福的啊。
我站起身,走到谢庭书身边,直接掀了他手里的书,把他的笔墨挪到一旁。
然后,我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唇,轻轻亲了一口。
他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扶稳我,又要推开我。
结果,一顿下来,他还是白忙活了一场,反而让我占了便宜。
谢庭书有点无奈,又有点羞涩,唇上染上了我的口脂,显得更加诱人。
他看着我,眼中带着一丝责备,又带着一丝宠溺。
“你怎么变脸这么快?”
变脸,可是我的绝活。
我时常上一秒还在和他谈诗词歌赋,文雅得体,下一秒就小头控制大头,说到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题。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我就低头猛亲,用行动来回答。
谢庭书往后仰头,试图躲避我的亲吻。
我发现他这人特精明,一到这时候,就拽着自己的腰带不撒手,生怕我做出什么更过分的举动。
他呼吸不顺,却还是要坚持说:“这种事要留到婚后。”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你的嘴好硬,就跟……石头一样硬。”
谢庭书:“……”
他显然被我的话噎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我,则得意地笑了起来,仿佛在这场感情的拉扯中,又赢了一局。
4
屋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跃,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紧紧拽着腰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腰带是救命稻草般不肯松开。
我站在他对面,看着他那副慌乱又倔强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他察觉到我的动作,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地继续与腰带较劲,动作显得笨拙又无措。
我眼眶微微泛红,委屈巴巴地嘟起嘴,声音带着几分娇嗔:“我好热。”
那声音轻飘飘的,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谢庭书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他微微侧身,往后伸出手,轻轻一推,将紧闭的窗打开了。
刹那间,凉风如调皮的孩子般,呼啦啦地灌了进来。
那风凉飕飕的,吹在我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就往他温暖的怀里钻去。
我的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身体微微颤抖,抽抽嗒嗒的,语气柔软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是真热。这是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每次癸水后几天总是如此,难受得要命。你不帮我,我只好拿刀割自己了。”
说着,我缓缓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手腕。
那手腕白皙细腻,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其实我没割过,也没在上面涂涂画画,连装都懒得装。
谢庭书微微别过头,不忍看我的手腕,但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相信的神情。
他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
他轻轻撸下我的袖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嗓音喑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好,我帮你。”
听到他这句话,我心中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为了这一刻,我用尽了手段和力气,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他缓缓拉下那轻薄的罗帐,罗帐如流水般滑落,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接着,他又轻轻吹熄了那红烛,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如同一层薄纱。
那次过后,我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飘飞,想起了从前和谢庭书探讨过的一个问题。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坐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周围是盛开的花朵,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
我歪着头,看着他,好奇地问道:“有哪些能力远超兄长的弟弟呢?”
他微微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比如诸葛瑾和诸葛亮。”
我当时还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可现在想来,答案并非如此。
是谢庭书和他弟弟。
想到这里,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5
我从前究竟过的是怎样一番苦日子啊?
窗外,寒风凛冽,吹得窗棂咯吱作响,那呼啸声仿佛在无情地诉说着过往的艰辛。
醒来后,我悠悠转醒,抬眼便看到谢庭书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那身素色的长衫,衬得他愈发清瘦,此刻他正一脸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了一般。
他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惶恐,嘴唇微微颤抖着说道:“你爹娘会打死我的吧?”
我躺在床上,只觉浑身疲惫不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可还是强撑着打起精神来哄他。
我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安抚,声音轻柔地说道:“我娘很纵容我的。”
“你才貌双全,又帮我缓解了病痛,她见了你,一定心生欢喜。”
谢庭书听了我的话,低低地应了一声“嗯”,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还是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弯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羞涩与欣喜。
有一就有二。
此后,我变着法儿地哄着他,用各种新奇又独特的方式为他治病。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我时而轻轻按摩他的穴位,时而与他轻声交谈,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古板被我整得羞愤欲死,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神中满是羞涩与无奈,却又拿我没办法。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一日,他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般温暖,伸出手指,轻轻抵住他的唇,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别问,继续。”
谢庭书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神情,嘴巴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谢大夫妙手回春。
在我的悉心照料与治疗下,我的病彻底好了。
房间里,我活动着四肢,感受着久违的轻松与活力,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而谢庭书呢,后来就是他缠我更紧了,这个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读书人,此刻仿佛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了,脸都不要了。
他总是紧紧地跟在我身边,眼神中满是不舍与眷恋,仿佛一刻也离不开我。
十月底,天气愈发寒冷,窗外的树木早已褪去了翠绿的衣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婆母写信来,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她要我回京同她一起过年。
我坐在桌前,看着手中的信,心中思绪万千,不过我还是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我当然是答应的,毕竟不会留孤寡老人一人在侯府,让她独自面对这寒冷的冬日。
我走到谢庭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正坐在桌前看书,被我这一拍,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得回去陪我娘一段日子,大概开春之后,我就回来。”
他听了我的话,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像是失去了光彩的宝石,很是失落,可又没法拦我。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微微有些下垂,仿佛被压上了沉重的担子。
他消沉了几日,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于是也哄了几日。
我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好吃的,陪他散步,与他谈心,希望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房间里,我轻轻拉着他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别不开心啦,等我回来,咱们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他看着我,眼中渐渐有了一丝光亮,嘴角也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6
回京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倚在车窗旁,望着沿途逐渐熟悉的景色,心中却猛地一紧。
承诺过婆母的事,我竟忘得一干二净。
那可是要给远房亲戚带的特产,如今却还孤零零地躺在京城的铺子里。
我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心中暗自嘀咕:“走都走了,现在回去拿也来不及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带着满心的心虚,回到了府邸。
府邸的大门缓缓打开,我迈步而入,却感觉今日的气氛有些异样。
穿过回廊,步入庭院,我猛然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
他身形颀长,如同挺拔的松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的容貌俊美,眉如远山,眼似星辰,让人一见难忘。
论容色,他竟与谢庭书不相上下,但气质却更为锋利,宛如一柄出鞘的剑,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我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慌乱。
难道婆母把我安排走,就是为了在京城里偷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我心惊肉跳。
我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看见婆母笑盈盈地从屋内走出,向我招手。
“这是晏之,”婆母的声音温和而亲切,“你和他好像还不曾见过。”
我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心中犹如翻江倒海,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个死鬼竟然没死?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晏之,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他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却让我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向婆母和晏之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混乱。
这个突如其来的“死鬼”晏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婆母又为何如此镇定自若?
我满心疑惑,却又不便直接发问,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等待着婆母的解释。
7
魏晏之,他本是为太子暗中效力,不得已策划了一场假死之局。
彼时,京城的天空总是阴沉沉的,厚重的乌云压在魏府的屋檐上,仿佛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如今,皇帝病重,卧床不起,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太子得以监国,掌控朝政大权。
魏晏之的任务也告一段落,他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回到这繁华却又暗流涌动的京城。
婆母坐在那雕花繁复的檀木椅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块绣帕,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她微微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迟疑:“我跟你说过的。”
有吗?我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在脑海中搜索着相关的记忆。
魏晏之“死”的那一天,狂风呼啸着席卷了整个京城,吹得魏府门前的灯笼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身着一袭素白的孝服,哭得撕心裂肺,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因为这门与魏晏之的亲事,曾是我唯一的庇护所,是我逃离父亲和他那偏宠的柳姨娘摆布的唯一希望。
我娘早早地便离世了,生父被那狐媚的柳姨娘迷得晕头转向,宠妾灭妻,我在府中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如今,这门亲事没了,我又要任凭他们在府中肆意摆布,未来的日子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曙光。
我满心的委屈与绝望无处倾诉,只能抱着魏晏之的牌位,跪在那冰冷的地面上,放声痛哭。
这个死鬼,自然是听不到我的哭声的。
可婆母却听到了。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我身边,轻轻蹲下身子,用那温暖却又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擦干我脸上的泪水。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满是无奈与心疼:“晏之其实没死,他只是到很远的地方办事去了。”
此事关系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她不敢多说,生怕走漏了风声,给魏晏之带来灭顶之灾。
我却觉得她这句话只是在安慰我罢了,就像那些善意的谎言一样。
我甚至能想象到,她下一句就会说晏之会在天上保护我们的。
这么一想,我的心里更加难过了,泪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婆母听了我幼时那些悲惨的遭遇,对我愈发怜惜。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中满是关切:“到底是晏之对不住你。”
“这样,你照常入府,他的遗产,咱俩一块儿花。”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婆母这人,老谋深算,可在处理这件事上,却常常有些糊涂,算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但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坚持入了魏府。
从此,我便为魏晏之守寡,每日精心侍奉婆母,婆母也待我如亲生女儿一般,让我在这冰冷的魏府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一年前,京城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让人心里也闷得慌。
我甚至因为思念亡夫,忧思过度,生了一场大病。
病中的我,面色苍白如纸,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无奈之下,我只好前往江南养病。
京中的人听闻此事,纷纷议论纷纷,都说我对魏晏之情深意重,才会如此。
魏晏之久不在家,自然也听闻了这些传闻。
此刻,他站在魏府的庭院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他朝我看过来,那眉眼依旧凌厉,如同寒冬中的利刃,可神色却难得地柔和了下来,仿佛冰雪在温暖的阳光下渐渐消融。
“素仪,不曾想,你愿意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是我亏待了你。”他的声音低沉而诚恳,带着几分感动。
我怔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大步上前,每一步都迈得坚定有力,脚下的石板路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低下头,将我紧紧地抱了满怀,他的怀抱宽厚而温暖,可我却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言辞恳切地说道:“往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感动了,可我却是真不敢动啊。
我心里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满心的疑惑与不安。
他的生命状况明明坏端端的,怎么就好端端地好起来了呢?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8
午后慵懒的阳光洒在庭院里,斑驳地映在青石板上。
见过我之后,魏晏之便又匆匆进宫去述职了,只留下那渐行渐远的背影。
我和婆母百无聊赖,便坐在门槛上,身旁放着两坛酒。
我拿起酒坛,仰起头,大口大口地灌着酒,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
举杯销愁愁更愁,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心中的烦闷却丝毫未减。
我皱着眉头,满脸懊恼地说道:“完了!魏晏之要是知道我出去鬼混,肯定要大发雷霆了,他发起火来,那可真是如雷霆万钧,我肯定招架不住啊。”
婆母听了,也是一拍大腿,痛哭流涕起来。
“完了,我以为他不喜欢你呢,所以才撺掇着你去找别的男人,想着这样你也能有个依靠,谁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他要是知道你那个男人是我撺掇着去找的,我这老脸往哪搁哟,我可怎么活哟!”婆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唉声叹气。
真是一对苦命婆媳,在这庭院里,仿佛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我们对视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哀愁,然后紧紧地抱在一起,抱头痛哭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魏晏之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魏晏之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来,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
婆母看到他回来,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将脖子使劲往领子里缩,身体也微微颤抖着,眼神里满是慌乱。
我垂着头,不敢看他,双手不停地搓着,就像一只苍蝇在搓手一样,心里紧张得怦怦直跳。
他微微皱眉,那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关切地问道:“今日很冷吗?”
婆母连忙点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冷,冷得很呢。”
我却急忙摇头,说道:“不冷,不冷。”
说完,我们又对视一眼,那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后尴尬地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天气,哪会比魏晏之的心更寒啊,我心里暗暗想着,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
一起用晚膳时,那气氛更是奇怪得让人窒息。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的,可我们却都没有什么胃口。
魏晏之拿起筷子,给我夹了一块菜,动作优雅而自然。
我埋着头,像一只鸵鸟一样,拼命地往嘴里塞着饭,不敢看他那深邃的眼睛。
礼尚往来,我也拿起筷子,给他夹了几块土豆。
因为土豆离我最近,而那些远的菜,我不敢越过他伸手去夹,生怕引起他的怀疑。
魏晏之面不改色地吃下我夹的菜,那神情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夹到第八次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轻轻放下了筷子,开了口:“夫人,这是姜。”
我愣了一下,随即干巴巴地笑了,那笑声就像破锣一样难听:“呵呵,死鬼,我以为你喜欢吃呢。”
说完,我就后悔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暗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嘴快。
他用拳掩唇,低低地咳了两声,那脸颊竟诡异地红了,就像天边的晚霞一样。
用完膳起身时,婆母偷偷蹭了一下我的肩,在我耳边低语,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一样。
“真有你的,现在就开始调情了。”
我听了,心里一阵冤枉,连忙辩解道:“我不是,我没有。”
“我就是习惯这么叫,说漏嘴了,他曾经是真死鬼啊。”我小声地嘟囔着,脸上火辣辣的。
9
今夜,一轮皓月高悬于天际,如银盘般洒下清冷而皎洁的光辉,将整个庭院都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我和婆母静静地站在魏晏之那古朴雅致的书房外,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难题。
我们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推诿,谁都不想率先踏入那扇门,去面对魏晏之。
我微微皱着眉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怯意,率先开口道:“婆母,还是你去解释吧,你是他亲娘,他平日里最是敬重你,必不能跟你生气。”
婆母一听,眼睛瞬间瞪大,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恐之色,连忙摆手道:“弑母这个词听说过吗?万一他一时气急,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来,我可承受不起。”
我们二人就这样在书房外来回拉扯着,脚步踌躇不前,仿佛那扇门后藏着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地上摇曳不定,就像我们此刻忐忑不安的心情。
一番拉扯之后,我们最终决定,两个人都去说,毕竟婆母是长辈,老人优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站在书房外静静地等着婆母进去。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我在外面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我时不时地踮起脚尖,透过那扇半掩着的门,向里面张望,想要从那昏黄的烛光中窥探出里面的情况。
终于,婆母拉着一张脸,脚步沉重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沮丧。
我赶紧凑上前去,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焦急,急切地问道:“婆母,怎么说?”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中仿佛蕴含着千言万语,然后缓缓开口道:“我根本没来得及说!他一听我要说的事儿,就打断了我,说要我操持你们的婚事,补上仪式。”
我一听,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一头栽倒下去。
婆母见状,眼疾手快地猛掐我的人中,嘴里还嘟囔着:“别装晕!到你去说了。”
10
夜幕低垂,万籁俱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心中五味杂陈,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与决心都凝聚在这一刻,然后缓缓踏进了屋内。
魏晏之正坐在桌旁,手中握着一卷书,烛光摇曳,映照在他清俊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疏朗之气。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温柔如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瞬间温暖了我的心房。
“母亲刚来过,你竟也来了,是什么要紧的事,让你如此匆忙?”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关切。
我走到他身旁,轻轻坐下,却感觉自己的心跳如鼓,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
“是为了我们的事。”我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魏晏之闻言,神色微微一变,随即低头,认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走得突然,未曾考虑未婚妻该如何自处,后来便后悔了。”
“三年前,我偶然见了你一次。”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
我听着,心中渐渐泛起涟漪,那段尘封的记忆也慢慢浮现在眼前。
守寡的第一年,京中的人仿佛都盯紧了我,让我无处遁形。
我出不了门,只好在府中做些女红来打发时间,为那个已经逝去的人,也做了护膝和鞋,准备借着上坟的由头出去走走,透透气。
到了坟前,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带了火折子,无法点燃那些纸钱和衣物。
折回去拿已来不及,我只好无奈地将护膝和鞋放在坟前,心中默默祈祷他能收到。
过几日,我和婆母再来时,却发现那些东西已经不见了。
婆母神神秘秘地跟我说暗号:“晏之这是显灵了。”
那时,我以为婆母是触景生情,人又有些糊涂了,并未在意。
没想到,那个死鬼竟然真的会回来拿自己的贡品,他就是在那段时间里,暗中见了我。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有些羞愧和尴尬。
魏晏之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轻轻握紧了我的手,与我靠近了几分。
“你为我做的东西,我都用上了,至今珍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深情,“不曾想除了母亲,还有人如此记挂着一个死去的人。”
我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抿了抿唇,露出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
魏晏之看着我,神色极其认真,他竖起三根手指,仿佛在向天地起誓。
“我可以起誓,往后我不会再抛下你,我们一生一世一双人,若有违背……”
我猛地抬头,一时心急如焚,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来,于是扑进他怀里,扒拉下他的手。
“别发这种誓。”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和恳求,“我做不到,要被天打雷劈的。”
他伸手搂住我,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如同春风拂面,让我感到无比安心。
“还好我先前不曾见过你,不然恐怕也无心办事了。”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戏谑和庆幸。
我靠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对不起,我在心中默默地说着。
他这副模样,如此深情而真挚,我真做不到当面解释了,只能让这份秘密永远埋藏在心底。
11
我脚步踉跄,失魂落魄地从那弥漫着沉闷气息的书房中缓缓走出。
书房外,寒风凛冽,如刀割般刮过脸颊,吹得窗外的枯枝“嘎吱嘎吱”作响,仿佛在为我的失败而哀叹。
婆母正静静地蹲在书房门口,她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地环抱着自己,试图抵御那刺骨的寒冷。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远远看去,竟好似快冻成一根毫无生气的冰柱。
听到我走出的脚步声,她缓缓地抬起头,那满是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说了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单薄。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低沉得如同蚊蚋:“没有......”
她微微一怔,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饱含着无尽的失望与无奈:“唉......”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她便又重新挺直了身子,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她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鼓励道:“明天继续尝试,再接再厉啊!”
说罢,她伸出那冻得通红的手,我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我们轻轻击了个掌。那清脆的击掌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仿佛是在为明天的挑战加油鼓劲。
可此时的我,心中却满是迷茫与困惑,到底在燃什么呢?这未知的挑战,这无尽的期待,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12
十二月十六,屋外的寒风如刀割般凛冽,吹得窗户纸沙沙作响。
我和婆母坐在温暖的屋内,相对无言,心中藏着的那件事,依旧没能说出口。
她眼神闪烁,时不时偷瞄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亦是如此,双手绞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十七,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屋内的气氛依旧沉闷,我和婆母还是没能鼓起勇气,将那件事说出口。
她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搓着双手,眼神中透露出焦虑与不安。
我则在一旁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脚下踩着千斤重的石头。
幸好,魏晏之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忙着处理各种事务。
他一会儿在书房里翻阅账本,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一会儿又在院子里指挥下人搬运东西,声音洪亮而有力。
他忙得团团转,根本没空管我们每天鬼鬼祟祟地在想什么鬼点子。
到新年,屋外张灯结彩,鞭炮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可屋内的我和婆母却心事重重,那件事就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我们心头,终于拖不下去了。
年夜饭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魏晏之照例饮了一些酒,他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
我看着他,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想着借酒壮胆,把那件事说出来。
于是,我也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了起来,不一会儿,就喝了许多。
我的脑袋开始晕乎乎的,走路也摇摇晃晃,仿佛踩在棉花上一样。
婆母在一旁急得不行,她紧紧地跟在我身边,生怕我摔倒。
她凑到我耳边,大声嚷嚷着:“你清醒点啊!别在这儿出洋相!”
她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有些尖锐,脸上的皱纹也因为用力而更加明显。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用手指抵住她的唇,神秘一笑,含糊不清地说:“知道了,特产给你带清冷型。”
婆母听了我的话,先是一愣,随即老脸皱成了一坨酸菜,她没好气地说:“我可是老实寡妇,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这时,魏晏之看到我这副模样,连忙走过来,一把将我抱起。
他的怀抱温暖而宽厚,让我感到一阵安心。
他抱着我回了房,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去拿醒酒汤。
他端着醒酒汤,坐在床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我喝。
他的动作不太娴熟,有时候还会洒出一些汤汁,但他却很温柔,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喝完醒酒汤后,他又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地擦我的脸。
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滑动,仿佛在抚摸着一件珍贵的宝贝。
他还记得拆了我的钗环,将那些精美的发饰一一取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他又用梳子理顺我乱糟糟的头发,动作轻柔而细致。
他今日梳的是高马尾,显得格外精神抖擞。
烛火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照得我晃神。
我看着他,心中不禁感叹:这是——少年感的爹?
我被他伺候得快睡着了,眼皮越来越重,仿佛有千斤重一般。
魏晏之俯身,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额头,那温柔的触感让我心中一颤。
然后,他细心地掖好我的被角,就要起身出去。
我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他要离开,下意识地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温柔地看着我,轻声说:“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睡意全消了,心中那股冲动再次涌起。
我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从前是真以为你死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也透露出一丝愧疚。
魏晏之听了我的话,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说:“我瞒得很好,并不能怪你。”
他的笑容温暖而宽容,让我心中的愧疚感减轻了一些。
我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所以我和别人好了。”
话越短,信息量越大。
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心中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从他的眼神中看到失望或愤怒。
魏晏之听了我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
13
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跳跃,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而颤抖。
他静静地立在床边,身姿挺拔如松,然而脊背却因紧张而僵直,仿佛承载着千钧重担。
他的脸隐在暗处,被一片光未曾照到的阴影所笼罩,显得神秘而冷峻。
我蜷缩在被窝里,不敢直视他那深邃的眼眸,心中如同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我慌乱地用被子蒙住头,整个人往床的内侧滚去,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然而,魏晏之却毫不留情地将我连人带被子一起拎了起来,像抖落灰尘一般抖了抖。
我无奈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被迫直面他那冷峻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他的面色冷得像外面的风雪,让人不寒而栗。
“那人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紧紧咬着唇,心中充满了挣扎和犹豫。
我不能说,魏晏之是武将,他性格刚烈,我怕他真的会冲动地去砍人。
“我们和离算了。”我鼓起勇气,试图用这句话来结束这尴尬的局面。
“反正也是——有名无实。”我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苦涩。
魏晏之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不离,离了不是正合他意?”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
“我不在的时候,你好好守着侯府,我一回来,你就提和离,我有那么差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受伤和愤怒。
“夫人年少,受他引诱,并不能怪你。”他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然而,我却知道,他口中的“他”其实比我小一岁,比魏晏之更是小了整整四岁。
我心中一阵慌乱,声音变得很轻,内心更是虚得不行:“算了吧......大过年的。”
我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哀求和妥协。
他的眼皮跳了跳,仿佛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那你们必须断了。”
我含含糊糊地应着,整个人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激怒了他。
魏晏之突然蓦地脱去了外袍,往地上一扔,那动作干脆而利落。
我吓了一跳,双手攥紧自己的衣领,仿佛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他把我推回去,强势得让人无法抗拒。
“我今夜就守着你,看他还敢不敢来找。”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和决绝。
我无言以对,心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我当然不敢说话,也不敢拒绝他的要求,只好默默地让出侧卧之榻,让他人酣睡。
魏晏之睡外侧,我睡里侧,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酒意渐渐袭来,我感到一阵困意袭来。
我竟真的睡着了,梦里还踹了他几脚,仿佛在宣泄着内心的委屈和不满。
14
年初一的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青石砖地上,给这清冷的侯府添了几分暖意。
我的信件,就在这晨光熹微中,悄然抵达。
是谢庭书,那个温文尔雅、才华横溢的男子,寄来的。
然而,如今魏晏之已稳坐侯府之主的位置,书信未至我侍女之手,便先被送到了他的案前。
彼时,我正与魏晏之并肩站在婆母的屋子里,恭敬地请着安。
婆母端坐在雕花木椅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眼神慈祥而深邃。
魏晏之从袖中抽出那封花里胡哨的红笺,不必展开,仅凭那熟悉的笔迹与信封上的淡淡墨香,他便知是何人所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质问道:“谁的信?”
婆母见状,心中暗叫不妙,却仍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当即开口:“我的。”
我闻言,心中一震,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婆母。
她正拼命给我使眼色,那眼神中既有焦急也有无奈,仿佛在说:“快配合我!”
魏晏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也偷人?”
婆母呵呵一笑,故作轻松道:“老妇聊发少年狂,有何不可?”
“不对,什么叫也?”魏晏之眉头紧锁,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昨夜已经坦白了。”
婆母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
我没供出她,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没想到她自己却暴露了。
魏晏之捏着信的手微微颤抖,仿佛那信纸是烫手的山芋:“母亲,连你也瞒着我?”
婆母不愧是婆母,面对儿子的质问,她当即反驳道:“什么叫瞒着你?那会儿你还是个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素仪大好的年华,难道就该为了你一直拖下去吗?”
“我原想着将她收为义女,给她找个好归宿,谁知道你们男人的心说变就变,这会儿又喜欢上了。”
“我们两个老实寡妇,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找个依靠罢了。”
魏晏之被婆母的一番话噎得无言以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如同调色盘一般。
我趁他们二人对峙之际,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脱身。
我当即从魏晏之的手里夺回信,动作迅速而果断,仿佛那信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转身往外跑,边跑边匆匆扫过一眼信上的内容,那些腻歪的话语让我脸颊发烫。
我毫不犹豫地将信投进炉子里,看着火苗瞬间吞噬了信纸,心中才稍稍安定。
魏晏之大步追过来,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我的心上。
他扼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让我几乎无法挣脱。
他气得有些疯了,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不甘:“你就这么喜欢他?”
我老实巴交地说:“还好吧,就是为了你着想,不能给你看。”
其实,信上都是些很腻歪的话,若是让他看见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他磨了磨后槽牙,发出刺耳的声音,又阴测测地笑了:“行,你藏得真好。”
那笑容中充满了讽刺与无奈,让我心中不禁一颤。
15
魏晏之端坐在书房的紫檀木椅上,面色冷峻,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坚持要我跟谢庭书断了这层关系。
此时,窗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雨滴打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也在为这紧张的气氛添上一抹压抑。
婆母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书房,她原本还带着几分犹豫的神情,此刻竟也开始倒戈。
她缓缓走到我身边,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道:“平心而论,晏之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我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心里却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七上八下的。
婆母接着说:“侯府子孙凋敝,袭爵也只到他这一代,今日的富贵是他拼了命挣来的。”
我微微抬起头,偷偷瞟了魏晏之一眼,只见他依旧面无表情,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冰冷的雕像。
婆母又叹了口气,接着说:“我若是你,肯定不会选外面那个。”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敲击在我的心上。我明白,她当然是为我好的,这么多年来,我向来最听她的话。
何况,这些年确实是侯府庇护了我,让我免受了许多风雨的侵袭。若是没有侯府,我真不知道自己会过上怎样的日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坐在书桌前,咬着笔杆子,两眼泪汪汪的。窗外雨越下越大,狂风呼啸着,吹得窗户嘎吱嘎吱作响。
我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下:“我娘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我们还是分开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我心头割下来的,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也不想的,可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个死鬼夫君,原本以为他已经死了,可没想到竟然复活了。
现在好了,死鬼夫君不同意我和谢庭书的事,婆母也不同意了。
和他在一起,就意味着要和整个婆家对抗啊!我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有那样的勇气和能力呢?
信终于写完了,我小心翼翼地不舍地将它叠好,仿佛叠起的是我这大半年的感情。
我叫来驿使,把信交到他手上,又从妆奁里拿出一百两黄金,一并递给他。这钱出自我的嫁妆,对于大户人家来说也不算少。
我望着驿使,眼中满是不舍和无奈,轻声说道:“这算是对这大半年的补偿吧。他是个男人,世俗看来,不算吃亏。”
驿使点了点头,我又再三叮嘱道:“务必亲自交给举人。”
魏晏之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答应我,忘了从前的事情,便真不再提起,也不曾过问我的信件。
看着他那平静的神情,我松了口气,可心里却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还能怎样呢?我望着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雨,心中一片茫然。
就像婆母说的,我只是犯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
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我又何必太过执着呢?
至少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对自己这样安慰道。
16
开春后的京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哀愁与新生的希望交织的气息。
陛下在沉疴中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料峭的时节,驾崩的消息如惊雷般炸响在宫廷与市井之间。
紧接着,太子身着明黄色的龙袍,在庄严肃穆的登基大典上,踏着威严的步伐,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魏晏之,这位在太子登基之路上有着举足轻重作用的谋士,凭借着从龙之功,身份如火箭般蹿升,一跃成为了尊贵的国公。
而我,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京城中最年轻的国公夫人,一时间,府中的下人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与讨好。
魏晏之在忙碌了许久之后,终于得空歇了下来。
他坐在宽敞明亮的书房里,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怜惜,想起我幼时过得那般艰难,便轻声问道:“你的那些仇人,怎么都早早地死了?”
我站在他身旁,手指轻轻搭在他微微敞开的衣襟上,动作轻柔地为他整理着,脸颊上泛起一抹羞赧的红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俏皮的笑容,说道:“被我克死了。”
回想起刚嫁给这个“死鬼”的时候,那可真是一段不太平的日子。
柳姨娘,那个在府中仗着几分姿色和父亲的宠爱作威作福的女人,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竟在京城中四处宣扬,说我命硬,克母又克夫。
那些日子,我走在街上,都能感觉到路人异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不祥的诅咒。
终于,在回门的那一天,我瞅准了时机。
府中的花园里,柳姨娘正得意洋洋地与几个丫鬟闲聊,全然没有注意到我悄悄靠近。
我眼神冰冷,步伐坚定,手中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当她察觉到不对劲,惊恐地转过头来时,我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
我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狠狠地捅了下去。
鲜血瞬间溅了出来,溅在我的脸上,温热而又带着一丝腥气。
父亲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一张白纸。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吐出一口血,瘫倒在地上。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若是传出去,整个家族都会蒙羞,所以不得不为我遮掩。
时光缓缓流逝,幼弟在我的悉心教导和扶持下,渐渐长大成人,变得成熟稳重,能够独当一面,立住了门户。
我看着他,心中感到无比欣慰,觉得是时候了结另一桩恩怨了。
于是,在一个寂静的夜晚,我独自来到父亲的房中。
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疑惑。
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手起刀落。
理由?根本不需要找,全是我克的,就让这个说法继续流传下去吧。
两个仇人就这样匆匆下葬,没有引起任何波澜,仿佛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无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婆母得知这件事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惊呼道:“我以为我克夫克子,已经很能克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厉害!”
我们两个八字硬的女人,相视一笑,仿佛找到了知己,一拍即合。
后来,魏晏之死了,侯府当家的就只剩下我们两个女人。
可那些爱嚼舌根的人,面对我们,却无人敢说一句闲话,只能乖乖地闭上嘴巴。
魏晏之听完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轻轻印在我的额头上,眼神中满是自得,说道:“我竟能让你收了心。”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心里却总觉得他这话别有深意,仿佛隐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
不过,抛开这些小疑惑,魏晏之与我也算是十分契合。
他少时便洁身自好,对那些风月之事从不沾染。
后来,他又忙于各种事务,常常连面都见不到,一直不曾有过男女之事。
可自从我们圆房之后,他就像尝到了世间最美味的食物,一朝食髓知味,便缠我很紧。
每天晚上,他都会紧紧地将我拥在怀中,仿佛害怕我会突然消失一样。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却又温馨地过下去,倒也不错。
可次年三月,春风轻轻拂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带来了丝丝暖意,也带来了一个让我心神不宁的消息——春闱要开了。
算算时间,谢庭书该进京了。
谢庭书,那个曾经在我生命中留下深刻印记的男人,他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
这段时间前后,我都不敢出门,仿佛只要我躲在家里,就能避开一切可能发生的麻烦。
魏晏之不明所以,看着我每天闷在家里,一脸疑惑。
一天晚上,他靠在我的身旁,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垂上,声音低沉而亲昵地说道:“连我的墓都不扫了?”
我心中一惊,眼神闪烁,遮遮掩掩地回答道:“人鬼情未了那套玩腻了。”
“噢,”他紧紧地盯着我,目光仿佛能看穿我的内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了然又带着几分坏意的笑容,“那我还有另一套。”
什么意思?我心中暗自嘀咕,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其实,我是这么爱玩的人吗?
仔细想想,好像……我是。
17
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斑驳地洒在书案上,我却无心欣赏这美景,心中满是对自由的渴望。
“我实在不爱被这四方天地禁锢。”我轻声自语,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然而,我还是硬着头皮坚持了一个月足不出户,整日待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直至殿试结束,京城里热闹非凡的氛围才渐渐平息。许多进士被授予官职,纷纷离京赴任,只留下一片繁华过后的寂静。
魏晏之赴完琼林宴归来,步伐轻快,脸上带着几分兴奋。他一进门,便迫不及待地同我提起一个人,正是今年的探花郎。
“夫人,你可知道今日宴会上发生了一件趣事。”魏晏之嘴角微扬,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哦?何事?”我放下手中的书卷,好奇地看向他。
“不知那探花郎怎么想的。当时许多大人榜下捉婿,纷纷要将女儿下嫁于他,他竟一个也不答应。”魏晏之说着,还故意观察着我的脸色,似乎很期待我的反应。
我微微一愣,心中暗自思量:“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道:“那他为何不答应?”
魏晏之见我没有太大的反应,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继续说道:“也许是他眼高于顶,觉得自己才华横溢,那些女子都配不上他吧。”
我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后知后觉地觉得他今日未免太刻薄了些。也许那探花郎已有心上人,或是纯粹不想成亲,这都是有可能的。
“那倒也未必。”我试图为探花郎辩解,却被魏晏之突然捂住了唇。
“唔唔。”我挣扎着,却无法挣脱他的束缚。
“夫人不准替他说话。”魏晏之眼神中闪过一丝醋意,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
他刚把手拿开,唇又覆了上来,又亲又咬,仿佛要将我所有的气息都吞噬。我往后倒,试图躲避他的攻势,却被他扣住腰摁进怀里,动弹不得。
我忘了要反驳什么,只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魏晏之发了一段时间的疯,不许我出门,仿佛要将我永远困在这深宅之中。
我自己不出门可以,但他不能关着我。我心中涌起一股叛逆的情绪,于是给他脸色看,整日冷着脸,不理不睬。他的脸也更臭了,仿佛能滴出水来。
婆母见我们二人如此僵持不下,便前来斡旋。她坐在我们中间,笑眯眯地说道:“我看你俩就是太闲了,要不要来点婆媳矛盾?让生活更有趣些。”
我们闻言,各自给了她一个白眼,心中暗自腹诽:“这婆母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婆母见我们都不领情,便故作伤心地说道:“呵呵,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孝,我真是错付了。”
然而,我还是得出门的。婆母的侄女要成亲,嫁的是丞相的孙子,这场婚宴邀请了许多人,我自然不能缺席。
魏晏之也要去,可临时却被陛下的诏令绊住了脚。他匆匆赶来,一脸焦急地嘱咐婆母:“母亲,你要记得谁是你亲儿子。一定要盯紧夫人,别让她乱跑。”
婆母少见地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说道:“这是你夫人,不是你仇人,何苦这么拘着她?让她出去透透气也好。”
魏晏之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无法反驳。他只能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舍。
18
和谢庭书重逢的那一刻,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婆母依旧静静地立在我身旁,她那布满岁月痕迹的手,轻轻搭在我的臂弯,似在无声地给予我力量。
夜,凉得如同深秋的湖水,寒意透过衣衫,直抵心底。
锣鼓声震耳欲聋,喧闹地响彻整个府邸,入目之处,皆是一片喜庆的红色,那红绸在风中轻轻摇曳,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欢愉。
谢庭书迈着沉稳的步伐走来,他的身影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
他缓缓将手中的贺礼交给身旁的侍女,动作优雅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他与我不经意间擦身而过,那一刻,时间仿佛放慢了脚步。
他声音极低,低得几乎只有我能听见,面色比这夜色还要阴郁几分,仿佛藏着无尽的哀愁。
“你口中的娘是你婆母?”
我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寒风侵袭的树叶,瑟瑟发抖。
我垂着头,不敢直视他那深邃而又充满质问的眼睛,仿佛只要一看,就会被他的目光吞噬。
只怯生生地上前一步,轻轻拉了一下婆母的袖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娘。”
婆母温柔地回头应了:“哎——”
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又安心。
是的。
婆母就是叫娘的,这简单的称呼,却承载着我与她之间深厚的情感。
我对他虽有辜负,但每一句话都是属实的,没有半句谎话,只是此刻,我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那质问的目光。
一出事,我就怂得要命,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谢庭书扯了扯唇,冷冷地笑了,那笑容如同冬日里的寒风,刺骨而又冰冷。
婚宴上,男女分席而坐,东西两侧被帷幕分隔开来。
女眷们轻声细语地交谈着,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流,温柔而又细腻。
而男席那边,声音却更大一些,那喧闹声穿过帷幕,清晰地传了过来。
有人问起谢庭书的婚配情况。
原来他就是那位声名远扬的探花,只是我怕魏晏之多心,一直不曾刻意打听他的消息。
他并无半分兴致回答这个问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落寞。
“谢某曾被一个女子辜负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不敢议亲。”
男子们听了他的话,纷纷笑他太过痴情,又很快将话题揭过,继续谈笑风生。
我低头默默地吃着东西,那食物在口中却如同嚼蜡一般,毫无滋味。
袖子底下,我的手指紧紧地掐住手心,那疼痛让我强迫自己不再去听他们关于谢庭书的谈论。
这食物,真是不好吃。
早知道就不来了,我心里暗暗懊悔着,仿佛有一团乱麻在心中纠缠。
宴席终于散了,人潮开始涌动,再次交汇在一起。
门外停着华丽的马车,那马车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
魏晏之静静地立在马车前,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挺拔而又孤寂。
他朝我这边看过来,目光深邃而又复杂。
他竟然来接我了,这让我有些意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
他讽刺地勾了勾唇,那笑容中带着一丝不屑和醋意,目光似乎落在我身后的某个地方。
我知道身后有谁在了,是谢庭书,那个曾经与我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我一走近,魏晏之便猛地把我抱进了马车里,他的动作有些粗暴,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车帘“唰”地落下,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把我抵到马车壁上,双手紧紧地禁锢着我,狠狠地亲了下来,那吻如同暴风雨一般猛烈。
“夫人果然是去见他了。”
什么果然?什么去见他?我心里一阵委屈和愤怒。
他果然是疯了,才会如此无端地猜疑我。
他眼眶泛红,那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伤痛,仿佛一头受伤的野兽。
他扼住我的手腕,那力度大得让我有些疼痛,俯身要来亲我的脖颈。
我往后拼命地躲避,马车随着我的动作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帘被风吹得摇动起来,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我们之间的纷争。
我又羞又恼,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干脆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我并非主动见他,我不知他也在。”我大声地辩解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魏晏之静静地望着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挣扎。
许久之后,他露出一个似哭非哭、黯然神伤的表情,那表情如同凋零的花朵,让人心疼。
“我该信你吗?”他轻声问道,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迷茫。
19
窗外细雨如丝,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棂,似在诉说着无尽的愁绪。
我真的不知道魏晏之究竟是怎么了。
平日里,他总是那般温文尔雅,可最近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我与自己的夫君,向来是坦诚相待,毫无隐瞒的。
可他呢,却整日四处拉着别人,非要问个明白。
他逢人便问:“我孰与探花郎美?”那神情,带着几分执拗,几分较真。
我瞧着他那模样,心疼又无奈,只能轻声哄着他,柔声道:“你美,你自然是极美的。”
可他却并不领情,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冷哼一声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那语气,仿佛我是故意偏袒他一般。
当客人说他美时,他依旧不高兴,嘴角微微下撇,眼神中满是怀疑,说道:“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那模样,活脱脱一个被害妄想症患者。
这般闹腾了好几番,最后竟闹到了新帝跟前。
那日,朝堂之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新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魏晏之,眉头紧皱,带着几分不悦。
新帝说道:“这探花郎要是不美,还能叫探花吗?你莫要再无理取闹了。”那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让人不敢违抗。
谢庭书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瞥了魏晏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
魏晏之看到谢庭书的眼神,顿时怒火中烧,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喝一声,便与他大打出手。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大臣们纷纷躲避,生怕被殃及池鱼。
最终,魏晏之被停职三日,还罚了一个月的俸禄。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我在家中早已备好了药,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他。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我赶忙起身迎了上去。
他看到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愧,默默地走到床边,枕在我的膝上。他的脸埋在我的腿上,万分难堪,紧咬着嘴唇,只字不愿提朝堂上的事。
偏偏这时候,谢庭书登门道歉。他站在门口,身姿挺拔,如同一棵苍松翠柏。
他伤得更重,面色苍白如纸,神情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他披着一件单薄的披风,肩头的落花未曾拂去,立如芝兰玉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虽是国公大人先动手,但下官也伤了大人,实属不该。”谢庭书说话时,眼神一直看着我,语速缓慢而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我心中一紧,赶忙错开目光,不敢与他对视。我害怕魏晏之会误会,更害怕这微妙的氛围会引发更大的矛盾。
魏晏之听到谢庭书的话,猛地起身,双眼通红,如同一只愤怒的野兽。他在我耳边咬着牙说话,声音低沉而愤怒:“我察觉到了,你的心在跳。”那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我心中一阵无奈,这魏晏之,无理取闹也得有个度吧。我皱了皱眉头,并不理睬他,心想他莫不是被气糊涂了。
他见我并不理睬,气愤又委屈,眼眶瞬间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转身去拔自己的剑,那动作迅速而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在剑上。
我心中大惊,赶忙抱住他的手臂,不许他冲动。我死死地抱住他,生怕他一松手就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谢庭书静静地看着我们,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低头轻咳了一阵,那声音虚弱而无力,像是在硬撑着。
魏晏之举起剑,脸色冷得像霜,双眼中充满了杀意。他大声吼道:“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那声音,在房间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我死死拖住他,大声喊道:“魏晏之!”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愤怒,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我,蓦然红了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委屈地说道:“你为他凶我?”那声音,带着几分哭腔,让人心疼不已。
剑被我打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感觉我的心也随着那声响,碎成了无数片。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只是怕你酿成大祸。”
20
魏晏之近来的行为愈发古怪,疑神疑鬼的毛病愈发严重。
原本宽敞的庭院,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布满了重重危机。
我每次出门,他必定要派遣自己最为信任的心腹紧紧跟随。
那心腹如影随形,脚步声虽轻,却如重锤般敲在我的心上。
地点、人员,无论大小事宜,我皆要与他一一报备。
仿佛我是一只被囚禁在笼中的鸟儿,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谢庭书,这个曾经与我有过几面之缘的男子,但凡出现在方圆十里内,魏晏之便如临大敌。
他匆匆赶来,眼神中满是质问与怀疑,仿佛我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
一回到家,他便如疯了一般,封死所有窗户。
那窗户在“砰砰”声中紧紧闭合,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隔绝在外。
接着,他又去查衣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动作急促而慌乱。
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很是不满,一股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我决定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并非可以随意被怀疑的对象。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中,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魏晏之归家,脚步匆匆,神色疲惫。
我静静地坐在床榻上,低着头,双手轻轻系着衣带。
那衣带在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摆动。
魏晏之一脸不可置信,眼眶瞬间红了,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你......”他声音颤抖,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你连装都不装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我冷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你去翻吧。”我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手抖得厉害,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犹豫再三,他猛地拉开了衣柜的门。
那动作迅速而决绝,仿佛要将所有的疑惑都一扫而空。
里面真有个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
魏晏之脸色大变,瞬间换了只手去拔剑。
那剑在鞘中发出“噌”的一声,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愤怒。
那人抬起头,竟是穿男装的婆母。
她对着魏晏之嘿嘿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调皮与狡黠。
“......”魏晏之愣住了,手中的剑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他把剑掷在地上,那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仿佛是他心中的怒火在宣泄。
他的心跳好像又恢复了正常,眼神中闪过一丝尴尬与释然。
我慢慢走至他身后,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叹了口气。
“你到底想看见什么?你有没有信过我?”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哀伤。
他转过身,紧紧地抱紧我,仿佛害怕我会突然消失。
他陷入短暂的沉默,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好像明明不该介怀,却始终有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法释怀。
我道:“我真的很老实,我要是想出去偷人,肯定会提前通知你。”
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试图缓解这紧张的气氛。
我将和离书递给他,那纸张在我手中微微颤抖。
“签了吧。”我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怔了一瞬,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与不解。
“所以这是,偷人通知?”他试图用幽默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那倒不是......”我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说法。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婆母从衣柜里爬出来,动作略显笨拙。
她揪住手帕,万分不舍地打断我们:“那你以后还叫我娘吗?”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担忧,仿佛害怕失去我这个儿媳。
“还叫。”我微笑着回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听到满意的答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缓缓地走了,还贴心地关好门,那“吱呀”一声仿佛是她对我们的祝福。
魏晏之不愿意签和离书,他紧紧地握着那纸张,仿佛握着最后的希望。
我说:“我手写的,不准撕。”我的语气坚定而决绝。
他忍了又忍,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最终,他还是把和离书叠好,放到桌上。
那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是在放弃自己的坚持。
“我不怀疑你了。你去偷吧。”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
什么话。我又不是白展堂,哪有那偷盗的本事。
神偷奶妈?怪盗素仪?这些称号与我何干。
我说:“我没偷过啊!这不叫偷!夫君都死了,这能叫偷吗?”
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与不满,仿佛在为自己辩解。
魏晏之牵住我的手,那手掌温暖而有力。
“那你现在可以去偷了,我可以装死,我不和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恳求与期待。
我甩开他的手,动作迅速而决绝。
“那不像话啊!我很老实的。”我的语气坚定而自信。
弱水三千,婚内我只取一瓢饮。
未婚......我心中暗自思量,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一瓢,自己一瓢,小女子一瓢,妾身一瓢......
这就是我的原则,坚定而不可动摇。
21
我买下那座心仪已久的宅子后,便将从前掌管的商铺与田地的契书,一一整理好,郑重地交还给了婆母。
魏晏之那边,面对他的追问与不解,我绞尽脑汁,用尽歪理,好不容易才将他糊弄过去。
“和离,并非是不要你了。”
“只是,我不想再被你管束,失去自由。”
“我们若不和离,我真成了偷人的妇人,名声尽毁。你不和离,坏了我的名声,往后我可怎么在这世间立足,怎么活下去啊。”
魏晏之听后,眉头紧锁,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我原先在府里,生活得平静而安稳,每日只需操持家务,与婆母、丫鬟们相处融洽。
可魏晏之回来不过一年多,我们便走到了和离这一步。
京中的妇人们听闻此事,纷纷长吁短叹,议论纷纷。最终,她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男人还是死了的好,至少不会给女人带来这么多烦恼。
搬进新宅子的第三个月,一个静谧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魏晏之突然来访,他并未走正门,而是选择了翻窗而入。
我站在窗前,望着突然出现的他,一时怔住了,心中五味杂陈。
他似乎已经想通了许多事情,脸上豁达了许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来偷我吧,夫人。”
我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只见他身着黑衣,身姿挺拔,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我微微一笑,故意逗他:“我有家室的,怎能轻易偷人。”
魏晏之闭了闭眼,似乎在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挑开帷幔,走了进来。
“无妨,你夫君不会知道的。”
他从奸夫的角度看世界,心态果然好得不一般。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室内,照出一室旖旎。
“我夫君要是知道了怎么办?”我故意逗他,心中却有些羞涩。
他咬住我的脖颈,眯了眯眼,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又打不死我。”
我将头埋进被子,觉得有点羞耻,脸上泛起红晕。
“死鬼。”我轻声骂道。
门外突然响起侍女的呼唤声,打破了室内的暧昧氛围。
“姑娘,谢大人来了。”
魏晏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真偷他了?”他故作镇定地问道。
我随手抓了块布,堵住他的嘴,然后一脚将他踹进了床底。动作迅速而果断,生怕被外面的谢庭书发现。
“不叫偷!只是……只是朋友来访。”我急忙解释道,心中却有些忐忑。
我穿好外衣,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谢庭书提着一盏灯,踩着一地如水的月色,缓缓走进来。他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面容俊朗,眼神深邃。
他笑了,笑容如春风般温暖。
“素仪,和离三个月了,感觉如何?”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
床底发出轻微的响动,我猛蹬两脚,示意魏晏之安静。
“最近没清扫,有老鼠。”我急忙解释道,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谢庭书微微皱眉,似乎并不相信我的解释,但他并没有计较。
他放下灯,室内顿时暗了下来。他的面色骤然阴郁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想了许久,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你骤然舍弃我。”他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有那种病……”我的脸颊憋得通红,耳朵发烫,急忙打断他的话,“别说了。”
他骤然靠近,手肘撑在我身侧,将我困在他的怀抱与墙壁之间。墨发披在脑后,随风轻轻飘动。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光芒,像聊斋里的艳鬼一般迷人。
这副做派,完全看不出是还没加冠的年纪,倒像是个情场老手。
“现在,病好了吗?”他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床下再次发出响动,我急忙道:“猫在底下抓老鼠。”
他敛去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在我唇上亲了一口,动作迅速而轻柔,没发出半点声音。
亲完了,他才缓缓开口:“你误会魏国公了。”
都和离三个月了,现在才说出来,纯粹是挑衅。我心中暗自腹诽。
“他之所以疑神疑鬼,是因为我在背后一直刺激他。”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指腹轻轻擦过我的唇,带来一丝酥麻的感觉。
“你现在知道了,会和他重新在一起吗?”他低声问道,眼神中闪烁着期待与不安。
我老实巴交地说:“不会了。”心中却想着,做别人的夫人,到底不如自己一个人自在。
床底这次寂静了,没有再发出任何响动。
谢庭书提起灯,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与落寞。
魏晏之迟迟不出来,我低下头,敲了两下床板,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声音沉闷而有力:“他明天上朝最好小心点。”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与不甘。
22
江南的梅雨时节,细密的雨丝如愁绪般缠绵不断,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微小的水花。
谢庭书曾被我深深辜负过。
此刻,他正坐在那雕花窗前,眼神中满是怨怼,显然还在恨我。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每日都会发表一些乱七八遭的言论,似要将心中积压已久的愤懑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我在姑苏伤心透顶,你在这与他和和美美,凭什么?”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袖,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中似有火焰在燃烧。
“萧素仪,你真是个薄情的女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
我望着他,心中满是愧疚。那愧疚如潮水般将我淹没,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每次他这般控诉时,我只静静地听着,很少说话。他说什么,我便应着,仿佛这样能减轻我心中些许的负罪感。
然而,我不说话,他似乎也不满意。他猛地站起身来,在屋内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我的心上。
“你还是人吗?”他突然停下脚步,冲到我面前,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着,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我十七岁就被你骗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委屈的模样,竟让我有些心疼。
我望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那过往的种种,如电影般在我脑海中一一闪过,有甜蜜,有欢笑,但更多的是伤害与痛苦。
我有点崩溃了,那崩溃的情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我一崩溃就想抓头发,可又舍不得抓自己的。于是,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
“别这么说,那时候我年龄也不大啊。”我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颤抖。
他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是痛苦。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嘶,疼。”他皱着眉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那声音似在控诉我的粗暴。
我好像懂了,原来他也有脆弱的一面,并非一直这般强硬。
谢庭书被我抓老实了,他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我抓着他的头发。
不过,他随后便严肃地警告我:“不许你在外面造谣我喜欢这种。”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警告,却又隐隐有一丝羞涩。
“你要面子?”我松开手,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戏谑。
“不全是。”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景,声音低沉地说:“是有人会把鞭子换成带倒刺的,把蜡烛换成最烫的。”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心中一紧,那画面在我脑海中浮现,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然,面子也要,我升官了。”他突然转过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那笑容如春日里的阳光般温暖。
我将耳朵凑过去,想要听他详细说说。
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着,那声音温柔而低沉,带着一丝神秘。
然后,我心满意足地转述给婆母。
“你猜猜谢大人现在是什么官?他是大狗狗。”我故意逗婆母,脸上带着调皮的笑容。
婆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打趣道:“害我儿子的狗官啊!”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连忙解释道:“侍郎!侍郎啊!”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给这阴沉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温暖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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