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杰伦最新专辑《太阳之子》的第一支预告片中,维也纳分离派大师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经典之作《吻》在一片金色的氤氲雾气中浮现。在一片鲜花盛开的草地上,男子低头轻吻着女子的脸颊,手臂环住对方的脖颈,姿势缱绻温柔,吻却一触即分。在短暂的吻之后天津炒股配资开户,融合了拜占庭马赛克镶嵌画的金色华美长袍似乎永恒地伫立在那里。
而就在2025年11月的苏富比拍卖会上,克里姆特的另一件巨作《伊丽莎白·莱德勒肖像》以2.05亿美元落槌,2.3636亿美元成交,创下了苏富比拍卖历史最高价、现代艺术品拍卖历史最高价的记录,成为拍卖史上仅次于达·芬奇《救世主》的第二高价的拍品。
克里姆特的作品为何让人着迷?在我们的新书《克里姆特》中,或许可以找到一个解答。
摘自《克里姆特》(基础艺术10)
现实和幻想之间的维也纳
末日前的美好年代
展开剩余90%古斯塔夫·克里姆特的故乡是迷人的世纪之交“美好年代”的维也纳。这座城市拥有人口200万,是欧洲第四大城市,见证了举世无双的文化繁荣。艺术家和知识分子爆发出巨大的创造力,在现实和幻想、传统和现代之间摇摆。西格蒙德·弗洛伊德(Sigmund Freud)、奥托·瓦格纳(Otto Wagner)、古斯塔夫·马勒(Gustav Mahler)和阿诺尔德·勋伯格(Arnold Schoenberg)定居于此,这座城市是一个“末日实验室”,是盛世的最后阶段,是衰败前最后的创造力的喧嚣。以自命不凡、豪华宴会、对寻欢作乐的奢靡爱好而闻名的占据统治地位的资产阶级上流社会对这座城市的文化起到了催化剂的作用。
克里姆特的艺术成长于这样的“实验室”,他的视野既充盈着生命,对于死亡的意识也十分强烈;传统和现代如榫头般契合,连接着过往和新兴的世界。观看他画中的情感、万花筒般的构图、富丽堂皇的装饰,还有解开他画中秘密的尝试,这一切都令人心醉神迷。
情欲与欲望结构
最重要的是,观众被克里姆特的中心主题俘获,即女性之美。阿道夫·路斯(Adolf Loos)在《装饰与罪恶》(Ornament and Crime)一文中宣称:“一切艺术都是色情的。”早在表现主义和超现实主义在艺术中公开展示性欲之前,克里姆特已将此作为信条,这成了他作品的主旋律。维也纳萧条却依然意气风发的艺术气氛明显促使艺术家把情色放到舞台中央,把女性作为主角。克里姆特以所有能想象出来的姿势大胆地画了夏娃这一女性的原型。诱惑人的不是苹果,而是她的身体。在《真相》中她以真实的样子整体展现出来,没有隐藏任何细节。克里姆特参与创造了一种人物类型:反复出现的阉割男性的“蛇蝎美人”。这种人物类型在奥伯利·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和费尔南德·赫诺普夫(Fernand Khnopff)等人的作品里也很常见。克里姆特画的维也纳妇女的端庄肖像,还有《犹滴Ⅱ(莎乐美)》、《达娜厄》,以及无名少女(《处女》)和寓言人物画中,都能见到她的影子。
克里姆特的世界充满了花粉和雌蕊、精子和卵子,不仅是自然景观,而且还融入了身体和服装。他的作品经常受到热烈欢迎,盛名之下,他成为维也纳贵妇们最喜欢的肖像画家。
审查制度与丑闻
然而,这座颓废的城市正处于虚伪的维多利亚式的压抑中,他的作品中露骨的色情成分也引起了恶毒的敌意。丑闻时常产生,比如,他为维也纳大学绘制的画作最终不得不移除。尽管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给克里姆特颁发了金质勋章,却三次拒绝了克里姆特对艺术学院教授一职的申请。克里姆特抗议道:“我受够了审查制度……我想要离开……我拒绝来自国家的任何形式的支持,我可以没有这一切。”
他希望不依赖于国家委托的大型作品,因此,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社会肖像画和风景画上。他知道怎样赋予这些肖像画某种高尚的格调,而实际上却几乎排除其他一切,只画自己感兴趣的:女性迷人的情欲、永远表现的爱欲。那些肖像画的委托人心满意足。为了维持体面,克里姆特不能画裸体女人,所以,他给她们穿上漂亮的衣服,掩藏起她们的裸体,却更加引人浮想联翩。
装饰,一种现代性
花卉母题和装饰满足了热衷于新艺术运动的社会对无花果叶的需求。克里姆特的作品中如同拉韦纳的拜占庭马赛克的构图令人肃然起敬,人们的注意力从画面的实际内容转向丰富的细节:飘拂的秀发、优雅的花卉、几何装饰、奢侈的帽子、巨大的毛皮手笼。然而,这些同样的特点使得画面中央的女性越发艳光四射。克里姆特给画中的女人添上衣服之前,显然画了她们的裸体。
他临终前未完成的画作——《新娘》——透露了这个秘密。东方风情的关于鸟兽、植物与异国人物的寓言集变为装饰性背景。他最后的作品经常呈金字塔形的构图,淹没在波浪线和神秘的漩涡等明亮多样的形状中。中心人物周围出现了一个新创造出来的世界,将观众引向无意识的深处和思维的迷宫中。假如今天维也纳画家百水先生(Hundertwasser)需要一个主题,他自己承认他会沉浸在克里姆特风格的服装的细节中。他把细节放大到画布的尺寸,在他称之为“超自动主义”的重复中,创造出一个迷人的黑暗世界。他的做法延续了克里姆特的传统,像克里姆特那样,他将这条道路展示给一个未知的世界。
博物馆里卖掉的克里姆特作品的彩色复制品比其他任何艺术家的都多。不仅他的幻想世界表现了社会的颓废,他的图形风格也一样,更重要的是,它照亮了通往现代主义的道路。
从学院派出发
克里姆特的出身对他的艺术发展有着十分重要的影响。1862年7月14日,他出生在维也纳附近的鲍姆加滕,是一位勤劳却贫穷的雕版师的七个孩子中的第二个。他的弟弟恩斯特(Ernst)也是一名雕版师,兄弟俩经常一起创作,直到1892年恩斯特去世。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在14岁时成了维也纳应用艺术学院的学生。之后7年,他和弟弟恩斯特及弗朗茨·马奇(Franz Matsch)跟随费迪南德·劳夫贝格尔教授(Ferdinand Laufberger)学习从马赛克镶嵌工艺到油画和湿壁画等一系列技艺。由于他们三人的合作十分出色,劳夫贝格尔为他们介绍了一些设计委托。
1880 年,他们接到了第一个官方委托:绘制维也纳斯图拉尼宫的四幅寓言画和卡尔斯巴德温泉宫的天顶画。此时,克里姆特的风格表现出某种巴洛克式的精致,主要基于对古典作品的效仿,就像当时维也纳的杰出画家汉斯·马卡特所做的那样。劳夫贝格尔的三位学生在他的支持下,将丢勒(Dürer)创作的颂扬马克西米利安一世胜利游行的几幅木刻画改成大尺寸的装饰画,以庆祝弗朗茨·约瑟夫皇帝的银婚纪念日。克里姆特与丢勒艺术世界的初次接触给他提供了丰富的图像资源,他在之后将继续汲取这些资源,并将它们进一步发展。在最初的绘画作品中,比如《寓言》,他依然遵循传统绘画方式。动物们躺在美貌、快乐的女主角脚边,只是为了极致地表现这第一位丰满的夏娃。
1886 年,维也纳城堡剧院修建完成。三位年轻人受委托将剧院的历史场景画在拱形壁和楼梯天花板上。克里姆特的作品沿着与他的两位朋友不同的路线发展。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古典主题,而是尝试以摄影般逼真绘制的现实主义肖像作为补充。他以这种方式给画作带来某些在他那个时代与众不同的东西,如《陶尔米纳剧院》。 要知道,克里姆特是一位雕版师的儿子,曾全面学习了一系列技艺。他花了许多时间研究帝国博物馆的古董花瓶,或者临摹提香(Titian)的《伊莎贝拉·德·埃斯特》(Isabella d’Este)之类的绘画作品。他以这种方式获得了出色的绘画技巧,他的作品从来没有初学者的痕迹。公众很快开始欣赏他完成的寓言画、视觉幻象和一直以来的巴洛克风格——这些都是他作品的标志。
这位年轻的艺术家十分崇拜大名鼎鼎的维也纳历史主义画派大师汉斯·马卡特。马卡特年仅44岁便英年早逝,当时他遗留的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的楼梯装饰工作尚未完成。人们充满疑虑地将完成作品的光荣任务交给三位年轻人。他们三人终于可以在马卡特的工作室里完成这件庞大作品。他们受托完成8 幅拱肩画和3幅柱间画,这些画将表现从古埃及到16 世纪的佛罗伦萨的艺术史。对克里姆特来说,这段时间是紧张的探索时期:面临应用古典艺术而不越过边界沦为学院派的挑战,他开始同时发展象征主义装饰与装饰和花卉主题,预示着1892 年他将要在“国际音乐和剧院展览”上发表的宣言。
年轻的克里姆特对马卡特作品中的装饰元素和人物描绘中充盈的巴洛克风格更为着迷,而不是其中的洛可可风格。这种影响持续了很久,当克里姆特表现出弗洛伊德称为“空白恐惧”(horror vacui)的情结、将画作的整个背景填满丰富的图形时变得尤为明显。在水粉画《旧维也纳城堡剧院内景》中,这种情结已经出现——画布的每一毫米都填满了某些细节或人物。这个题材会使人期待一个类似从门口望向观众席的舞台的场景;然而,克里姆特画了从舞台上看见的观众席,从而翻转了现实的内外,把观众变成“视觉陷阱”中的像是在招摇过市的演员。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像刚走出自己的肖像画,精心打扮以出席一场盛装的舞会。
不久之后,这三位年轻人开始接受肖像画的委托,克里姆特通过这一方式开始建立起自己的名声。肖像是根据照片画的,这种作画方式很受欢迎。肖像脸部的某种照相式精确后来成为克里姆特保留的特点。《钢琴家约瑟夫·彭鲍尔》就是典型的照片式肖像,几乎带有超级写实主义的特征。但是克里姆特也希望在画中加入他刚刚习得的人们熟知的古典内容,他用德尔斐神谕等古典元素填满宽大的画框,仿佛给肖像加上了注释。画框成为绘画的一部分,同时具有装饰和象征的意义。大量的装饰背景与画面中央的面孔或人物形成对照,起到了强调的作用。
成为克里姆特
在最初的时候,克里姆特就敢于跨越维也纳上流社会设立的虚伪的高尚界线。他为维也纳艺术史博物馆所创作的11幅寓言画包括一个代表古典希腊的人物,但是,在《塔纳格拉少女》中,人们忍不住将她看作一个维也纳妓女,她的盛装和妆容就像一个“举止轻浮的女孩”——克里姆特的同时代人。尽管她身后有强调古典场景的希腊双耳罐,这也是克里姆特的第一位“蛇蝎美人”,并不属于这个体面的社会。此外,《雕塑》、《悲剧》、《音乐》和《音乐(习作)》中的人格化尽管体现了古典语汇和典故,她们蓬松的发型和慵懒的风流社会气息却完全是维也纳式的。
柏拉图在《会饮篇》(Symposium)中提到有两种维纳斯—神圣的和庸俗的。雷诺阿(Renoir)做了同样的区分:“按照裸女出现在海里还是床上,分别称之为维纳斯(Venus)和妮妮(Nini),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学院派理想化的裸体受到社会的赞许,特别是其中隐含着历史信息的时候,但是,一个准备迎接爱情的普通的裸体女人会引起丑闻。克里姆特之前,爱德华·马奈(Édouard Manet)的《奥林匹亚》(Olympia)已经引起了敌意和批评。她同样也是妮妮,就像下一个街角的妓女,而不是提香的理想化的女主人乔装成神话里的女神。马奈的巴黎和克里姆特的维也纳都不允许这类偶像按照实际生活中的样子来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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