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花混着狂风合法配资开户,像亿万根冰冷的针,刺得人脸颊生疼。
我站在珠穆朗玛峰大本营的边缘,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奢侈。
远处,世界之巅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圣洁而冷酷,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渺小的来访者。
我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我和妻子李静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温婉,依偎在我身旁。
而此刻,这张熟悉的脸,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比这海拔五千二百米的冰雪更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风声的单调,来电显示是——“李伟”。
我看着那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按下了接听键。
01
时间倒回一个星期前,城市里还是盛夏,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浮躁。
我,陈峰,三十五岁,一家顶尖科技公司的项目总监。
在连续加班九百多个日夜后,我主导的“天穹”人工智能项目终于完美收官。
那天下午,当CEO亲自将一份沉甸甸的奖金协议放到我面前,当我在末尾看到那个“¥880,000”的数字时,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整整八十八万,这是对我三年青春最直接、最滚烫的回报。
我捏着那份文件,手心全是汗,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李静。
我想象着她看到这笔钱时惊喜的表情,我们终于可以换掉那套贷款还没还完的两居室,在市中心买一套带着大阳台的三房,我们甚至可以计划一次梦寐已久的环球旅行。
我和李静结婚五年,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默默支持着我的事业,家里的一切都由她操持,她总说,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我成功。
现在,我做到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奖金到账的短信截图保存好,像揣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连走路都有些飘。
我没有提前告诉她,我想要给她一个最盛大的惊喜。
我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绕路去全市最有名的那家蛋糕店,订了她最爱的黑森林蛋糕,又去珠宝店,取回了我一个月前就预定的那条钻石项链。
那是我用个人积蓄买的,本想等我们结婚纪念日再送给她,但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比今天更适合了。
我想象着晚上的场景:烛光、蛋糕、礼物,然后我拿出手机,让她看到那串长长的数字,告诉她,我们所有的苦日子都到头了。
我怀着这样激动的心情回到家,却发现迎接我的不是往日的热情,而是一室的清冷。
李静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她却双眼无神地盯着茶几,听到我开门的声音,她只是惊惶地抬了一下头,眼神躲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公,你……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颤抖。
我心中的喜悦被这奇怪的气氛冲淡了几分,但还是笑着走过去,将蛋糕和礼物放到她面前:“今天项目奖金发下来了,给你准备了点惊喜。”我期待地看着她,等着她打开礼物,等着她欢呼雀跃。
然而,李静只是瞥了一眼那精致的礼盒,眼神更加慌乱了,她甚至不敢与我对视,只是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不喜欢吗?”我察觉到了不对劲,收起了笑容,坐到她身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的耐心在一点点流失,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头盘旋。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把最大的惊喜抛出来。
“小静,你看。”我掏出手机,点开那张银行短信的截图,递到她面前,“我们的项目奖金,税后八十八万,今天下午刚到账。我们可以……”我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清楚地看到,李静在看到那条短信时,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所有热火,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
02
“钱呢?”我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我自己都能感觉到的寒意。
李静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乞求。
“陈峰,你……你听我解释……”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我问你,钱呢?”我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八十八万,不是八千八,不是八万八,那是我用三年的健康和时间换来的血汗钱,是我们这个小家庭未来的希望。
它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
李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我……我给我弟了。”她哽咽着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我失败了。
她的表情只有愧疚和慌张。
“你再说一遍?”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我弟……李伟他要结婚了,女方家里要求必须在市里全款买一套婚房,不然就不结了。他……他也是没办法才来找我。老公,那是我亲弟弟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婚事黄了啊!”李静哭着扑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一把甩开。
一股怒火从我的胸腔直冲天灵盖,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我猛地站起来,因为愤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的亲弟弟?李静,你有没有搞清楚,我是你老公!那八十八万是我挣的钱!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们家的钱,给你弟?”“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她似乎觉得我的愤怒不可理喻,也拔高了声音,“再说了,我弟不是外人!他以后会还的!”“还?他拿什么还?”我气得笑了起来,“他那个月薪三千的工作?还是他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性子?李静,你骗得了自己,骗不了我!这笔钱给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李"伟,我的小舅子,从小被岳父岳母宠坏了,眼高手低,一事无成。这些年,李静没少偷偷摸摸地接济他,小到几百块的生活费,大到上万块帮他还信用卡,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是为了维系家庭和睦。但我万万没想到,她的底线可以低到这种程度,她的胳膊肘可以拐到这种地步。“陈峰,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弟!”李静激动地反驳,“他只是暂时困难!等他结婚了,稳定下来就好了!而且,这笔钱我早就答应他了。我……我一直关注着你的项目进度,也知道奖金大概就是这几天发。今天上午我查银行账户,看到钱到账了,就……就直接转给他了。我怕你不同意,所以想等转完了再跟你说……”她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将我最后一丝情面和幻想都捅得粉碎。
原来,这一切都是蓄谋已久。
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计划好了,像一个潜伏的窃贼,每天都在盯着我的账户,就等着这笔钱一到账,就立刻转移走。
我甚至成了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女人,突然感到无比的陌生。
这还是那个温柔体贴,说要和我同甘共苦的妻子吗?
“所以,你压根就没想过和我商量,是吗?”我冷冷地问。
“我……我怕你不答应。老公,算我求你了,我们再挣就是了,但我弟的婚事只有这一次啊!”“我们?”我自嘲地笑了,“从你把这笔钱转走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还有‘我们’吗?
李静,你转走的不是八十八万,是你我之间所有的信任和情分。”
我不想再跟她争吵,所有的道理和愤怒在她的“扶弟魔”逻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冷了,也彻底死了。
我转身,拿起玄关的钥匙和钱包,没有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家。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但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03
深夜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流不息,却照不亮我心中的那片黑暗。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像一个孤魂野鬼。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李静打来的。
我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
现在,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
紧接着,岳父岳母的电话也接踵而至,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挂断了。
可以想象,电话那头会是怎样一番说辞,无非是“小伟是你弟弟,帮一把是应该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小静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之类的道德绑架。
这些话,我在过去五年里听了无数遍。
每一次,我都选择了退让和妥协,为了我所珍视的爱情和家庭。
但这一次,他们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我走进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和一包烟。
我其实已经戒烟两年了,但此刻,我迫切需要尼古丁来麻痹自己。
坐在便利店外的台阶上,我点燃了香烟,辛辣的烟雾呛得我一阵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我和李静的合照,照片上的我们笑得那么甜蜜。
那时我们刚结婚,挤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虽然穷,但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努力奋斗,就能给她最好的生活。
现在,我奋斗的结果,却成了她孝敬娘家的资本,而我,像个局外人,一个可笑的提款机。
短信提示音响起,是李静发来的长篇大论。
内容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先是道歉,然后是解释,最后,话锋一转,开始指责我的不近人情。
“陈峰,我承认我转钱没跟你商量是我的错,但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我弟要是结不成婚,我爸妈会被亲戚邻居笑话死的。你也是男人,你应该理解一个男人成家立业的压力。我们还年轻,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我弟的幸福只有一次。你怎么就不能大度一点?为了钱,你连我们的夫妻情分都不顾了吗?”看着这条短信,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在她的逻辑里,偷走我辛苦赚来的八十八万,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而我的愤怒和失望,却成了不大度,不顾夫妻情分。
原来,在她心里,她弟弟的幸福,比我的尊严、我们的未来,重要得多。
这一刻,我彻底清醒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个女人,一个家庭的三观问题。
他们的世界里,儿子是天,女儿是扶持儿子的工具,而女婿,不过是工具的附属品,一个更好用的工具而已。
继续这样下去,我的人生只会被这个无底洞拖垮。
我熄灭了烟,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打开手机,屏蔽了李静和她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
然后,我打开了订票软件。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了“拉萨”两个字上。
西藏,那个离天堂最近的地方,我一直想去,却因为工作繁忙一再搁置。
也许,我该去那里,让那里的天空和雪山,洗涤我此刻混乱的心。
我用我仅剩的个人积蓄,订了一张第二天飞往拉萨的机票,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我给李静发了最后一条短信,只有简短的六个字:“我需要冷静一下。”发完后,我将她的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解释和纠缠。
这个家,这座城市,暂时,我不想再回来了。
我需要一片绝对的净土,去思考我的下半生,到底该怎么走。
04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当舷窗外出现连绵不绝的雪山时,我知道,西藏到了。
走出贡嘎机场,高原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天空是那种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蓝色。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虽然有些稀薄,却让我在瞬间感觉胸中的郁结之气消散了不少。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
在拉萨安顿下来后,我没有急着去逛那些热门的景点。
我只是找了一家安静的客栈住下,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背着包,随意地在拉萨的街头巷尾游荡。
我在八廓街跟着转经的人流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着那些虔诚的信徒,他们的脸上没有城市的焦虑,只有一种纯粹的信仰和宁静。
我在一家甜茶馆里坐上一个下午,喝着几块钱一壶的甜茶,听着周围的藏语聊天,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但那种慵懒而温暖的氛围,却奇异地抚慰了我烦躁的心。
我开始尝试着和身边的人交流。
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北京人,听了我的故事,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兄弟,想开点,人生就是一场断舍离。有些人,有些事,放下了,也就轻松了。”同住的一个背包客,是一个刚辞职的年轻人,他告诉我,他来西藏是为了寻找人生的意义。
我们相视一笑,虽然目的不同,但我们都是在逃离一种自己不想要的生活。
在这里,没有人问我收入多少,职位多高,房子多大。
大家只关心今天的阳光好不好,明天要去哪座神山。
这种纯粹的人际关系,让我紧绷了多年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我开始反思我的婚姻,我的过去。
我意识到,我和李静之间的问题,并非一日之寒。
我对事业的过度投入,忽略了对她日常生活的关心;而她,对我家人的冷淡,对她娘家的无底线贴补,我也一直采取逃避和容忍的态度。
我们都在用自以为是的方式爱着对方,却从未真正地走进对方的内心。
那八十八万,不过是一根导火索,引爆了我们之间早已埋藏的无数颗地雷。
一天晚上,我坐在客栈的露台上,看着满天的繁星,璀璨得仿佛触手可及。
我给我的发小,一个当律师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我冷静而克制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
“峰子,你打算怎么办?”他听完后,沉默了很久才问。
“我想……离婚。”我说出这两个字时,心里异常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
“想好了?”“想好了。”“行,需要我做什么,随时开口。财产分割方面,这笔钱属于你婚前个人财产的转化,还是婚后共同财产,需要界定一下。不过她这种私自大额转移共同财产的行为,在法律上是绝对的过错方。你放心,有得打。”朋友的话,给了我一剂强心针。
我不是为了争那笔钱,我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给我这荒唐的五年婚姻,画上一个清晰的句号。
挂了电话,我做出了下一个决定。
我要去珠峰。
我要去看看那个世界最高的地方,去感受那种极致的寒冷和壮丽。
也许,当我站在世界的屋脊上,我就能彻底放下过去,找到重新开始的勇气。
05
从拉萨到珠峰大本营,是一条漫长而艰险的路。
一路的海拔攀升,让我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考验。
头痛、恶心、呼吸困难,高原反应的症状一个接一个地袭来。
但我没有退缩,我把这种身体上的痛苦,当成一种对心灵的磨砺。
每当我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就会想起李静,想起那八十八万,想起那段让我窒息的婚姻。
这些痛苦的回忆,反而成了我前进的动力。
我要用脚步,一步一步地,将这些过去踩在脚下。
经过几天的跋涉和适应,我终于抵达了海拔5200米的珠峰大本营。
当我走出越野车,第一眼看到那座巨大的、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金字塔形山峰时,我被彻底震撼了。
所有的语言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认知范围的雄伟和壮丽,带着一种神圣而不可侵犯的威严。
在这里,个人的烦恼、城市的喧嚣,都变得微不足道。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砂石。
我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找了一块背风的石头坐下,静静地凝望着那座雪山。
几天来,我第一次感到内心的平静。
我不再去想李静的背叛,不再去纠结那八十八万,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眼前这座巍峨的雪山。
它像一个沉默的巨人,告诉我什么是永恒,什么是渺小。
我在这里住了下来,每天都徒步到绒布寺,或者在大本营附近找个地方,一坐就是一下午。
我看着日照金山,看着风起云涌,看着星空轮转。
我的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得黝黑,嘴唇也干裂起皮,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我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清澈、坚定。
我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洗礼,一场重生。
这天下午,我正坐在帐篷外,喝着滚烫的酥油茶,看着远处的珠峰。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突然响了。
这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我知道是谁。
我换了本地的电话卡,这个号码,只有我的律师朋友知道,而他,是我和那个“家”唯一的联系。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我无比熟悉,却又无比厌恶的声音,轻浮,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
“喂?是姐夫吗?”是李伟。
“是我。”我的声音冷得像珠峰的冰雪。
“姐夫,你在哪潇洒呢?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跟丽丽的婚房定下来了,就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多亏了你那笔钱啊,哈哈哈!等我结婚的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喝杯喜酒啊!”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炫耀,仿佛在嘲笑我这个冤大头。
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可笑。
我举着手机,站起身,走到营地的边缘,狂风瞬间将我的头发吹得凌乱。
我看着远处的珠峰,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在珠峰,风太大,你说啥我听不见。”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黑。
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我挂断电话的下一秒,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一条短信进来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
我点开短信,瞳孔骤然收缩。
短信里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上,是一根清晰地显示着两道杠的验孕棒。
而那句话是:“陈峰,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为了孩子,你也不能这么自私!”
06
那张验孕棒的图片,像一颗在珠峰引爆的炸弹,瞬间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平静和决绝炸得粉碎。
孩子?
我和李静结婚五年,一直没有孩子,去医院检查过,双方都没问题,医生说顺其自然。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婚的时候,她怀孕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圈套。
这绝对是李静和她家人为了拖住我,为了让我放弃离婚,为了让我接受那八十八万被挪用的事实,而设下的又一个骗局。
这个念头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为了钱,为了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她竟然可以拿一个未出生的生命来当筹码吗?
我的心再次沉入谷底,比这珠峰的冰川还要寒冷。
我尝试着回拨那个陌生的号码,但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愤怒和疑虑在我心中交织。
我不能被一张图片牵着鼻子走,我需要证实。
我找出李静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静带着哭腔的声音:“陈峰……你终于肯理我了……”“你怀孕了?”我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是……是的。”她抽泣着回答,“已经快两个月了。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当面给你个惊喜的,可是你……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一走就是这么多天,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惊喜?”我冷笑一声,“确实够惊喜的。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为了阻止我离婚,编出来的谎言?”“陈峰!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电话那头的李静仿佛受到了巨大的侮辱,声音尖锐起来,“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女人吗?孩子是你的,是我们的!你怎么能怀疑自己的亲骨肉?”紧接着,电话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是岳母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指责:“陈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小静怀了你的孩子,你不闻不问,还躲到外面去!你对得起她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小静离婚,我们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一连串的指责和威胁,像机关枪一样向我扫来。
如果是在一个星期前,我可能会被这阵仗吓住,会因为那个所谓的“孩子”而心软、妥协。
但此刻,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在珠峰这片冷酷而纯净的土地上站了几天之后,我的心已经变得坚硬如铁。
他们的吵闹,在我听来,只觉得无比聒噪。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李静话里的一个漏洞——她说想等我回来给惊喜。
可如果她早就知道自己怀孕了,为什么在我回家告诉她奖金消息的那天晚上,她只字未提?
她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那笔钱,没有一丝为人母的喜悦。
这不合常理。
“医院的检查报告呢?有名字和日期的那种,发给我。”我冷静地提出要求。
“你……”岳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没有报告,就别再给我打电话。”我没有给她们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开始了,而我,不能有丝毫的软弱。
我立刻给我的律师朋友发了条信息,将怀孕的事情告诉了他,并拜托他帮我查一下,李静最近是否有去市里任何一家正规医院做过产检的记录。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望向珠峰。
雪山依旧沉默,仿佛在告诉我,面对谎言和欺骗,唯一要做的,就是用事实去击碎它。
07
在等待消息的几天里,我依然留在大本营。
李静和她的家人没有再打来电话,也没有发来所谓的“检查报告”,这让我心中那份“这是个骗局”的猜测愈发肯定。
她们在拖延时间,或许是在想办法伪造一份报告。
我的律师朋友效率很高。
三天后,他给了我明确的答复:他通过内部渠道查遍了全市所有公立和私立医院的系统,在过去三个月里,没有任何一条关于“李静”的产检记录。
不仅如此,他还通过技术手段,对那张验孕棒的照片进行了分析,发现那是一张在某个母婴论坛上流传了很久的“报喜图”,一张彻头彻尾的“网图”。
事实摆在眼前,冰冷而残酷。
我的心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
为了达到目的,她真的可以不择手段,毫无底线。
她不仅欺骗了我的感情,还企图用一个虚假的孩子来绑架我的人生。
我忽然觉得,离婚,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然而,律师朋友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我彻底陷入了震惊。
“峰子,关于那笔钱,我也有了新的发现。你做好心理准备。”他的语气异常严肃。
“你说。”“我托人查了李伟的银行流水。那八十八万到账后,并没有用于任何购房相关的交易。在不到十二个小时内,这笔钱就被分批次,全部转入了好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而这些账户,都指向了澳门的一家线上博彩公司。”“什么?”我腾地一下从石头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
“没错。你的小舅子李伟,根本不是要买什么婚房,他染上了赌博,而且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这八十八万,是用来填他赌博窟窿的救命钱。而你老婆李静,对此事从头到尾都知情。”律师朋友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头顶炸响。
我眼前一阵发黑,差点站立不稳。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
不是什么扶弟魔,不是什么亲情绑架,而是一场联合起来,针对我的诈骗!
那个所谓的“未来弟媳”,那个“不买房就不结婚”的借口,全都是假的!
他们一家人,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把我辛苦赚来的血汗钱,骗去填那个无底的赌债深渊!难怪李静会那么慌张,难怪她会编造出怀孕的谎言,因为她知道,一旦赌博的事情暴露,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一股混杂着愤怒、恶心和屈辱的情绪在我胸中翻腾,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看着远处洁白的珠峰,第一次觉得,人心的肮脏,是这世界上最圣洁的雪山也无法洗净的。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号码。这一次,我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和心软。
08
我特意租用了营地的卫星电话,以确保信号的绝对清晰。当电话接通,传来李静试探性的“喂”时,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紧张和不安。
“不用再演了。”我的声音通过电波传过去,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李静,我都知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种沉默,就是最好的承认。
“什么……什么都知道了?”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假怀孕,网上的验孕棒图片,医院里根本没有你的产检记录。”我每说一句,都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呼吸急促一分。
“还有,李伟的婚房。”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或者说,他那永远也还不清的赌债。八十八万,转进博彩公司的账户,感觉怎么样?刺激吗?”“陈峰!你……你怎么会……”李静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她的谎言被我一件件无情地戳穿,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是李伟抢过了手机,他那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姓陈的!你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姐,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是吗?”我不怒反笑,“李伟,我劝你现在最好去打听一下,诈骗罪,尤其是数额特别巨大的,要判多少年。哦,对了,还有组织赌博,那可是罪加一等。你和你姐姐,还有你的父母,合谋骗取我的个人财产,证据,我的律师已经全部掌握了。”“你……你敢!”李伟的声音明显慌了,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你看我敢不敢。”我的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仅敢,而且我已经做了。我的律师,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带着所有证据,包括银行流水、通话录音和你们伪造怀孕的短信,向公安局经侦大队报了案。罪名,就是诈骗。”“不!不要!”电话那头,李静的哭喊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真正的绝望,“陈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钱……钱我想办法还给你!求求你,不要报警,不要毁了我,不要毁了我弟弟!”“晚了。”我冷漠地打断了她,“当你联合你的家人,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当你用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来欺骗我的时候,你就亲手毁掉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情分。李静,我们完了。”说完这句话,我直接挂断了卫星电话。
我看着手中的电话,仿佛丢掉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包袱。
我没有丝毫的报复快感,只有一种解脱后的疲惫。
这场闹剧,终于要落幕了。
我抬头望向珠穆朗玛峰,夕阳的余晖洒在雪白的峰顶,染上了一层绚丽的金色。
日照金山。
当地人说,能看到日照金山的人,是会得到好运的。
我不知道我的好运会不会来,但我知道,我的新生,从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09
回到城市后,我没有回那个曾经的“家”,而是直接住进了酒店。
我的律师朋友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一切。
警方的立案非常迅速。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李静和李伟的心理防线不堪一击,很快就对合谋诈骗的事实供认不讳。
岳父岳母作为知情者,也受到了相应的调查和处分。
这件事,在他们那个不大的生活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李家人的名声,一夜之间,彻底烂了。
曾经那些夸赞李静嫁了个好老公,李伟有个好姐夫的亲戚邻居,如今都对他们避之不及,背后的指指点点更是如同利刃。
他们试图在网上扮演受害者,找水军发帖,把我塑造成一个飞黄腾达就抛弃妻子的“凤凰男”、“白眼狼”。
但他们低估了我的决心。
我的律师直接将一部分脱敏后的证据,如李伟的赌博流水记录、李静伪造怀孕的聊天记录等,以公开函的形式发布在了网上。
真相大白,舆论瞬间反转。
那些之前还在辱骂我的账号,纷纷删帖道歉。
我以前的同事、朋友,在得知真相后,都打来电话支持我,为我感到不值。
李静一家,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离婚的诉讼程序进行得异常顺利。
因为存在明显的欺诈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法院在判决时,完全倾向于我这个无过错方。
我们名下那套还在还贷的房子判给了我,而李静,几乎是净身出户。
至于那八十八万,警方追回了大约三十多万,是李伟还没来得及输掉的。
剩下的钱,早已打了水漂。
法院判决李伟和李静需要共同偿还剩余的款项,但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钱,我可以再赚,但信任和感情,一旦失去,就永远也回不来了。
开庭那天,我在法庭上再次见到了李静。
短短半个多月,她像是老了十岁,面容憔悴,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婉。
我们全程没有任何交流。
当法官敲下法槌,宣布我们婚姻关系解除的那一刻,我看到她浑身一颤,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她的眼泪里,有多少是悔恨,又有多少是对未来的恐惧。
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走出法院,阳光有些刺眼。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压在心头多年的那块巨石,终于被彻底搬开了。
天空,从未如此开阔。
10
半年后。
我在南方的另一座沿海城市,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
我从那家奋斗了近十年的公司辞职了。
那段经历,承载了太多的回忆,有好有坏,我决定将它们连同那段婚姻一起,封存在过去。
我用那八十八万的剩余部分,加上自己的积蓄,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创办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科技公司。
创业虽然辛苦,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但我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快乐。
我不再是为了别人的指标、为了所谓的家庭责任而奋斗,我是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掌控自己的人生而努力。
我的生活变得简单而纯粹。
工作之余,我会去健身,去学习新的技能,或者只是一个人,安静地看一本书,一部电影。
我去了很多以前想去但没时间去的地方,看了很多美丽的风景。
那趟西藏之行,尤其是珠峰的经历,像是在我人生的硬盘里,装了一个新的操作系统。
它让我学会了如何面对困境,如何辨别真伪,如何果断地舍弃那些消耗自己的人和事。
我变得更冷静,也更强大了。
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李静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说她想跟我说声对不起。
她说李伟因为诈骗和涉赌,被判了刑。
她的父母一夜白头,而她自己,也尝尽了人情冷暖,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初错得有多离谱。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悔恨。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我只回了三个字:“过去了。”这声“对不起”,我已经不需要了。
原谅与否,也已经不重要了。
对她最好的惩罚,不是我的报复,而是让她自己去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挂断电话,我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河。
我的人生,就像这片夜空,虽然经历过乌云和风暴,但最终,星光依旧会闪耀。
我不再执着于过去,也不再畏惧未来。
我知道,那座屹立在世界之巅的珠穆朗玛,永远地留在了我的心里。
它教会我,人生最高的山峰,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只有翻越了内心的那座山,才能看到最壮阔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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